22, the end

『 洛,

因為想要馬上見到你,所以我就這麼來了。你住的地方並不會很難找,只是你沒有告訴我這段路會那麼遠。你沒有怪我為什麼要一個人走了那麼遠的路,我很訝異。總算是見到你了,我看著你訝異的眼神覺得有趣,嘴角上揚的細微動作,並沒有幫你掩飾好你的心情,只是你終究不知道我當時那麼迫切需要你的情緒。很冷,先進來吧!跟在你身後笑著說好,你始終不曾知道。
-Jeling. 』


風雨奏響著夜,我浸在浴缸禮讓溫熱的水緊緊的擁抱著,暫時與世界分離。仔細聽著屋外的雨聲,恰好和你離開那天的節奏很像,滴答,滴答,那樣的漫長。心頭就這樣緊緊的揪了一下,身體隨著輕微的顫抖著,晃動著。水溢出浴缸外緣,灑出一點悲傷,零星淅瀝,我是多麼想你,轉身離去的你,聽見了嗎?



The end of this summer,
the memories of Jeling, the memories of my dear.
Best regards,
Hina.
2003.12 - 2005.03

Posted by hina

2005/08/22 21:54 2005/08/22 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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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sadness

我永遠沒有辦法去衡量,你在我心裡的重量。因為無論在天秤的另一端添加多少砝碼,那天秤都是倒向你那一邊的。


「你的天秤倒向哪一邊呢?」我記得芷伶這麼問過。

「我始終無法去衡量這件事情,你知道的。」我回答。

「為什麼?」這不是問題,而是一種對於事實的描述。「倒向我這邊,有那麼困難?」


我啞口無言,因為這並不是困不困難的問題,而是我自己沒有任何的期待或是希望,在我能愛著芷伶的時間裡充分的去理解另一邊的重量,去了解那一份屬於她的重量。不是不能不願不想不要,而是不忍。


我似乎不夠清楚這一切的事物,故意不去看清,或是根本無法看清。對於情感的表達與感受,我一向不能自在,起碼在你面前我沒有辦法更精準的呈現,所以總是充滿太多遲疑。


「其實你可以不必思考那麼久的。」芷伶提醒著,說服般的。「很多事情只要一個念頭而已,思考雖需要但非必要呢。或許你根本離不開思考的本質,甚至只是為了思考,而並非是在想些什麼。所以,沒有了原有的勇氣和衝動。那是愛情必備的動力。」


我想──這是必要性的思考了吧──也許就是因為太執著於對方的感受,太執著於對你的感受,所以無法即時的表達最真切的感情,向來都是如此。那我所愛著的芷伶為什麼不提出申訴?我所愛著的你為什麼不對我抗議?


「因為我很瞭解你的感情。」芷伶笑著說。



========================================



我對你無法釋懷。只因為我還找不到任何一種方法來原諒自己,我犯了罪,讓芷伶背著沉重的情感出走,我永遠無法原諒我自己。
『 洛,


我想這是最後一次這麼叫你了。

別太悲傷,因為我會替你向這個世界討回一點能夠讓你悲傷的權利,但請把它留下。我不是為了讓你傷心而存在的。我想我所要給予的,並不是太多美麗的文字,或是過多的情緒,而是一種能夠留在你心裡的東西。時間再長,也不可能帶走你帶給我的回憶與珍惜。一筆一劃在紙上留下的言語的重量我一直珍惜著。我總是像不斷的確定自己的存在般的,反覆的讀著你。


我只知道此刻的你已經不是那時不善言詞的你了。

而我有沒有在你心裡,我相信有。

你還,依舊寫著貓先生的故事嗎?
-Jeling. 』


為什麼你總是避著那件事情呢?葉子指了指旅行箱。我搖了搖頭,按熄手中的菸,我發現其實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樣的情緒,在某個地方,我可能很迫切的需要這種無法解釋的情緒。而我始終沒有辦法去解釋,芷伶在那個短暫夏天裡隨著那陣風出現,我永遠記得那樣的笑逐顏開的午後,在車水馬龍,擁擠的廣場上。

走吧,傍晚來去吹吹風,她總是這麼說。我記得那一次出去手中還拎著啤酒。除了看了看窗外依舊炙熱的午後,我沒多做聯想,只是這陣風吹起來總是有一絲絲感傷。

沉默的夜,我獨自坐在偌大的房間裡,冰冷的地板上舖了一件不算薄的毯子,平舖在毯子上的棉被厚厚的疊了兩件,蠻笨重的。葉子在門口小心翼翼的探出頭來,我自顧自的打開音響,讓一點點歌聲吵醒這個沉默的夜。我可以進來嗎?葉子問。


「歐,請進。」我像回過神來般的說著。

「很悠閒吶。」她指了指地上的啤酒,笑了笑。

「哈哈,」我乾笑兩聲。「也不是,只是突然想喝點東西。」

「所以就拿了這個?」葉子把兩瓶玻璃瓶敲的鏗鏘作響。

「嗯,誰叫冰箱裡,」話才說一半。

「誰叫某人只買了啤酒。」葉子沒好氣的說著。


我苦笑的看了看葉子,我知道誰也拿我沒輒啊。葉子拎起躺在衣櫃裡的旅行箱,逕自鑽進厚重的棉被裡,研究起三位數字的密碼鎖。我坐在棉被上喝著啤酒,看著葉子靜靜的撥動數字轉輪,喀搭,喀搭,那樣的聲響像是被吸入夜裡一樣,規律,緩慢,沉默的奏著,敲動著我心裡的某一塊角落,那裡的鎖似乎也在同一時間轉動著,喀搭,喀搭。


喝了口啤酒,酒瓶碰撞木紋地板發出悶響,我看著葉子專注的眼神,似乎非打開這道鎖不可。但是她始終沒有開口問起那組有一千種結果的答案。那樣倔強。我知道那不是逞強,所以只是靜靜的等待第 84 種可能的到來,我知道終究會出現。


喀,旅行箱發出清脆的響聲,而我心底的那道鎖也應聲而解。葉子並沒有急著拿出些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微笑著,卻不是那種我足以瞭解的笑容,畢竟起碼現在的我不能理解。


『洛,你知道在世界上有一個最悲傷的事情一直存在著呢,』
我搖了搖頭。她說,『就是無法對自己坦承喔。』



========================================



你到現在還沒辦法對自己坦承嗎?當葉子這麼問起我的時候,我似乎又看見芷伶了,遙遠卻又清楚的。在那一瞬間,我似乎理解了這兩年多以來,我終究還是回到了原點,不管我再怎麼設法走離那樣的軌跡,無論我再怎麼巧妙迴避那樣的指標,我終究是走了一大段路,又回到了這裡。


「那可不,」我拎起啤酒坐在葉子身旁。「本該就是放開自己的時候了。」

「現在?」她質疑。「直到現在才打算放過自己?」

「這個...」我無法看出葉子的疑問中有任何的破綻,那是個很完美的問句,將那樣的問題懸在半空中,卻也不墜落。

「我相信你可以。」葉子篤定的說,沒有半點遲疑。

「謝謝。」我笑了笑,心裡深處的那個樞紐慢慢的開始轉動,齒輪推著一個偌大的東西前進。


而我知道,那是曾擁有的美好與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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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22 21:52 2005/08/22 2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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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how can I live

我並沒有刻意去想起芷伶的事情,就像是你曾對我說過,刻意的去想一件事情或一個人,那一個人絕對不是我。所以我並沒有那麼想,但芷伶的身影在那一瞬間是不是錯覺?我已經沒有任何證據來判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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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大概知道貓先生在喝的是什麼了,大概是某種純麥的威士忌。看他喝的很享受,我卻只覺得是種很烈的酒,或許是我不會喝這樣的酒吧。

「芷伶在哪?」貓又提出了一個像是陳述事實般的疑問。

「我不知道,」我搖了搖頭。「只是剛剛的確感受到她的存在。」

「人的存在感總是太過薄弱了,」貓啜了口酒。「所以變的過度依賴。」

「依賴什麼?」我質疑。「那已經是不存在的人了,至少現在不在這裡啊。」

「依賴那種存在感啊!」貓對我的質疑非常驚訝。「這就是你。」

「我...」我頓時無言。

「那是種很微妙的情緒,就像你再怎麼樣也沒有辦法去解釋的那種,」貓頓了口氣。「那種周旋在想念與不想念之間。說穿了只是饒舌文字遊戲而已。就只是那樣的存在與你的依賴成了相同的頻率,一起跳動著。」

「我不否認自己的依賴,但我也不想就這樣無力的去想念一個身影,」我喝著眼前的威士忌,酒精燙過全身,麻痺了原屬於芷伶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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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度的低溫,凍僵的雙手有點不聽使喚。我知道是該結束些什麼了,但風所帶來的信息始終令人懷念。貓先生似乎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來過,也許只是自己放不下些什麼,而那個貓的身影可能也只是自己,有這種可能嗎?我自嘲的問了問自己。

結局只有一個吶,這是貓先生說的。但我似乎在一開始就已經給了這個故事唯一的一個結局,那我是否能夠因為如此而使既有的結果改變?不可能的。葉子終究是常綠,小晴也終究是好天氣的表徵,室友依然我行我素,比有個性更有個性一點。世界沒變,我變了。

我僅只記得,當芷伶看著我的時候,我不斷的訴說,訴說她的眼神裡迫切需要的東西,訴說在她眼裡看見的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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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22 21:51 2005/08/22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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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be loved

入夜,我數不出是第幾個冬夜,卻還是繼續寫著屬於夏夜的故事,是不是有點矛盾和唐突?我身體裡的某個部分,隨著這樣的痛慢慢的萎縮,慢慢的死去,成為恆久存在的瘡痂。關於在記憶裡存在過的傷,那終究就只是記憶而已,任憑我再怎麼去回想或是填滿那些關於你的瑣碎,那一切都已成為過去,再也回不來了。


靠岸的船再度駛離港口,載著明顯超載的人們前往另一個目的地,不管是興奮還是倦怠,是分離還是開始,是冷漠還是熱情,都隨著滿載的船慢慢遠離了。站在港邊的我,猛然看見自己身處在擁擠人群當中,帶著冷酷的眼神注視著我,心裡有種強烈失去的痛楚,像是割裂自己靈魂般的強烈刺痛。


夏夜的晚風到最後只是微微的在心裡吹拂,是不是也吹進了你的心底,我不得而知,就算是在夏末秋初的夜裡燃菸嘆息,最後的餘燼也同時燒掉了你在我心裡的熱忱,吹散在風裡。


你已經在我的記憶裡死去,變成恆久存在的瘡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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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在夢中,如果這是很清醒般錯覺的夢的話。他走入了濕冷的巷道中,擾人的霧氣在這裡像是絲一般的流動著,不時的凝結成水珠,沾黏在貓的身上,我的身上。迂迴的巷道,貓輕巧的鑽動,我在他身後費力的跟著,要是在這裡跟丟了任何一個轉角可就遭了,我心想。


漫長的巷道像是要把我吸入某種未知的輪迴似的,在不斷的左轉右轉中,就算是在這樣的轉身之間遺落了什麼,恐怕也無暇去顧及了。比起在路途上失去的什麼,不斷地確認與跟緊貓的步伐,才是眼前必須去專注的事情。太過執著於失去什麼而錯失了某一個路口的話,那必定就在此迷失,往著錯誤的方向走去。對的路就只會出現那麼一次,剩下的,就只是重蹈覆轍而已。


貓在某個路口停下腳步,甩了甩身上濕濡的水珠,看了看我。喘著氣大口大口的吐出白色的水氣,我也同樣的拂去身上的水珠,但是這樣讓上衣又濕了一片。貓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路口,似乎是要把什麼東西看透似的看著,我跟著往相同的地方看去,卻只看見濃濃的霧氣依舊,什麼東西也沒有。


所有的道路都是從最生疏的一步開始,貓說。直到遇見了一個從未到過的旅途開始,就必須面對另一個未知的方向。你並非看不見,而是在你心中尚未做出任何選擇,所謂的現實與理想在時間的軌跡中,最後只會變成一種回憶而已,其他的就什麼都不是了。你永遠無法知道,在走過哪條路之後,那又給了你什麼,又失去了什麼,那樣的莫可奈何。


關於迷霧的夢,如果要說這是個夢,那無庸置疑,但卻又讓人太過於明確的感受到有著什麼東西存在於這裡,太真實的讓人無法完全相信這只是個夢境。如果說記憶在這裡只是互相連接的話,那這一切關於我的,為什麼只是迷霧而已?或者說,這只是我自己製造出來的迷霧叢林?被蒙在其中的一直都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無法看清你的記憶,還是不願意承受什麼?


貓這時回過頭來看著我,一樣不發一語。


半夢半醒,窗外冰冷的夜像是要凍結空氣般的靜止,我像是從夢裡走回現實那樣空虛,想要確定自己的存在,卻找不到什麼適當的方式,像是不斷的失溫,慢慢的沉入無意識海洋,似乎在記憶的狹縫中更接近死亡。


凌晨四點零八分,房間裡沉默的讓人不太舒服,左手邊折好的衣服和右手邊凌亂的書,形成強烈的對比,溫度低的懾人,我看著天花板,伸出手無力的握著,靜謐的空氣緩慢的流過臉頰,我曾嘗試著抓緊慢慢流失的體溫,卻什麼都抓不著。凜冽的清晨裡醒來,眼前浮現的一切記憶比起死亡還要來的迫切,我嘗試著尋找有關於你的片段,卻遺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在迷霧般的記憶裡,我像貓詢問了關於你的事情,踩在落葉紛飛的街道上,他始終沒有回答我。沙沙作響的腳步聲踩碎了原本接連著的印象,只有迷霧漸漸散去,我看見那間昏暗的酒館,那間大雨中閃爍著微弱燈光的酒館,貓回過頭來看了看我,要我跟上,他說。


貓在裡面,我是指貓先生,還有你。


我相信我在那一瞬間看見了芷伶,直到貓先生不耐煩的叫了我幾次之後,我想我確實見到你了。


「看見了誰?」貓先生喝了口水,問著。「你幾乎,已經完全失神了。」

「很抱歉。」我急忙坐在貓先生身旁,點了和貓先生一樣的食物。

「先抽個菸吧!」貓先生遞上金色的 DUNHILL。「請自便。」

「謝謝,」我喝了口水,點起菸。「我似乎看見芷伶了。」

「那是誰?」

「曾經愛過的人。」

「為什麼會看見她呢?」貓先生的口氣似乎不像是在詢問任何問題,反倒像是在陳述一種事實。

「為什麼會看見芷伶呢?」我自言自語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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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裡的愛情就該在夏夜裡結束,延燒到冬季只是我自己的私心作祟。能夠給予的東西就算再多,也絕對換不回已經離去的人,只記得那個分手,只記得那次再見,只記得再多的愛情也只是無法給予的給予,就如同再多的原諒也治癒不了曾經受過的傷,那樣的痛楚,承受著痛的人沒有被治癒的選擇,只有在成長能讓傷口不在流血,讓逐漸變硬的瘡痂留下記號,貼上標籤排入記憶的狹縫中,再繼續走下去。


人是不是遺忘了自己之後,卻慢慢的想起不應該在回憶裡的記憶?我用什麼樣的方式遺忘,是不是跟最初想起你的時候一樣?


那忘卻就是種枉然了。

Posted by hina

2005/08/22 21:50 2005/08/22 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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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smile

牆上的鍾忠實的走在 1 點 35 分,夜的氣息依著某個方向慢慢的旋轉,然後流向某個遠方,像是再也回不來的漩渦般的,吸入了在夜裡醒著的,我的溫度,我的文字,我的記憶,像是在你深邃的眼神中,我看見你眼裡執拗的靈魂,不善妥協不具善意的,我嘗試窺探卻碰上冰冷的牆,嚴然冷峻的阻絕任何的拜訪。


我看見我的靈魂,漸漸消失在無聲的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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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落葉般的無聲無息,我只記得葉子的綠,卻看不見落地之後的嘆息。只有微風拂過如同悲泣般的沙沙滾動著,吹向風的終點,只是你永遠也不知道那樣的地方,或許,壓根兒就沒有存在過。


小晴在電腦前哼著輕快的歌曲,我在床緣喝著冰透的啤酒,室友躺在地板上睡著,我不知道我醒來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只知道起床的時候地板多了一席棉被,和一大堆凌亂的漫畫,壓扁的啤酒罐,和兩個熟睡的人影。葉子呢?我灌了一大口啤酒後繼續這樣的疑問,小晴依舊哼著輕快的歌,室友沒有醒來,彷彿這樣的疑問根本無須擔心似的。


「路,醒了啊!」葉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嗯,你好多了吧?」我停止思考剛剛的問題,回過頭去。

「我一直都嘛很好。」葉子笑了笑。

「是嗎?」我質疑。「那昨天是怎麼回事啊?」

「昨天?」她質疑。

「小晴,你來說,昨天問她她又不會說些什麼。」我把鋒頭轉向小晴。

「啊?」小晴連頭的沒回的應著。「你說什麼?」

「這很明顯是想裝死晃點我吧!」

「是路你睡到頭殼壞掉了吧?」葉子說。「你睡了很久呢。」


我確實是不清楚沉睡了多久。這有點像是在夢境裡突然被拉回現實一樣,完全遺忘了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夢境這回事,但,那鮮明的印象又是什麼?除了是夢之外還有更合理的解釋嗎?如同錯覺般存在的記憶,現實與夢之間到底有何區別?


「醒了嗎?」葉子又喊了我一次。「怎麼覺得你一直都沒有把心放在這裡似的?在想什麼?」

「我也不清楚,」我想只有冰透的啤酒讓我有那麼一點存在感。「我想起貓的事情,關於貓先生的事情。」

「誰是貓先生?」葉子理所當然不知情。

「我也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解釋。」我又喝了口啤酒。

「那就從你知道的地方開始。」不愧是葉子,我不得不佩服她的說話技巧,真的讓人沒有餘力去反擊。

「酒館,」手中的啤酒罐空了。「在迷霧的都市中的酒館。」

「是不是有甜甜的菸草味道?」葉子問著。「有嗎?」

「菸草?」我怔了一下,反覆旋找關於菸草的事情。


我突然想起你,那股淡淡的菸草味道,當然絕對不是你身上的味道,不過我知道你並不是很喜歡。我總是在見到你之前的半個小時把菸熄掉,然後喝著大量的水,不過也真的是因為口渴的關係。雖然知道你會斥責,不過握還是像玩世不恭的小鬼一樣屢不聽勸。即使後來我再也沒有碰過一支菸。

「想起來了嗎?」葉子沉默了一會兒。「那股菸草的味道你忘不掉吧。就像是你怎麼也改不掉沉默的習慣一樣。」

「沉默的習慣...」我喃喃自語的重複著。

「你好像可以很安靜的做著某件事情,就算是在等待的時候也是相同的沉默。」葉子在床緣坐了下來,伸直了雙腳踢了踢熟睡的室友。


我在等待什麼嗎?我看著小晴在電腦前的身影,彷彿就像我與葉子不存在似的。我輕聲叫了小晴,她伸展著身體,像是貓一般的弓起身,吐了口好長的氣,回過頭來看著我。室友還是在地板上睡著,似乎睡的很沉了。


「嗯?」小晴笑了笑,好像看見葉子很安心的那種笑容。

「小晴,」葉子對她笑了笑。「你的心情真好,很陽光呢。」

「對啊!」小晴真的給了葉子一個飽滿的笑容,不刺眼,但是很溫暖。


你的笑容也很溫暖,那和南台灣的艷陽不同,和小晴的笑容不同。假日的西子灣人多到不可思議,好像全高雄的情侶都應該在假日來這裡朝聖一樣。擁擠的人群,在中山大學後山的小徑上到處蔓延,炙熱的陽光把空氣燃燒到 34 度,我又想起你的笑容。果真,一個人拎著相機在這裡是會被判有罪的,每個人都認為你不是想來跳海的,不然就是有毒的瘋子,不過,託這種無意義的誤會,每次取景都沒有閒雜人等,這是最大的好處吧。


這裡的夜很美,我記得小晴這麼說過。落日再沉入海平面的那一瞬間,遠方的水氣讓人無法讓人看見沉入大海的那種神秘的美,天空慢慢變的赤紅,溫暖卻不炙熱的,像極了你的擁抱。像極了小晴的擁抱,室友曾經這麼說過,我看見他眼中的熱忱,用相機留下他們的身影,卻沒留住小晴眼裡閃爍的感情。


所以是看不見沉落的黃昏的,小晴這麼說著。或許是老天不讓我們看見那麼悲傷的紅呢!我曾經這麼說著,只是小晴沒有聽見,室友沒聽見,葉子聽見了。它只是對著我笑了笑,視線又回到小晴與室友身上。葉子是很悲傷的,在那麼一瞬間我確實的感受到這件事情。她的笑容裡藏著無法丈量的感情,像是巨大的溪流朝著既定的軌跡奔流而去,就像是落日般火紅的天也燒不盡那樣的悲傷,最後只剩下裊裊白煙,繚繞成霞揮向無盡的遠方。



========================================



溫度越來越低,夜的深沉隨著煙灰缸裡的菸慢慢的燃燒著,風打在落地窗上磅磅作響,我的身影隨著震動著,晃動著。我一直看著自己,想著故事的始末,末,正在我的手裡轉著。夏夜的風慢慢地在我手心裡冷卻,溫熱的手掌始終透著 35 度的真實,只不過再也握不到那個遠方的你,就再也給不起。


這並不是第一個嚴冬,但相信會是最後一個。就像這不會是第一個片段,但絕對會是最後一個。我緩慢的點起 DUNHILL,燃燒在深夜兩點過後,慢慢的想起燃燒在灰燼裡的那一切,然後靜靜的遺忘。我不再擁有那個美麗,將我一切的文字留在原地,不再強迫的給予。


我把愛情,遺忘的徹徹底底。

Posted by hina

2005/08/22 21:49 2005/08/22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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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lost again

站在 13 樓的教室陽台外,遠方的城市埋沒在一片灰色炙熱的空氣裡。微風拂動,淡淡的帶來熟悉的氣味與微涼的溫度,在陽光下的雙手溫熱的曝曬在光中,我想起握著你的手的溫暖,與脈搏慢慢的跳動著,令人安心。

我想我不在痛了,──感情的流逝慢慢的沖淡了某些感覺,像是加入了某種酵素般的發酵,苦澀的東西慢慢的變的酸甜。我望著你就如同看著我自己,彼此改變了心境變化了形狀,原有的交集硬生生的被扯開,卻也還在聯集的框框裡遊走,──在我眼底的彼此,有一條線,就再也沒有交集瞬間的火光。

但是你的笑容就是讓人安心。



========================================



葉子在室友的房裡沉睡。深夜三點,我關上走廊的最後一盞燈,回到房間裡沉入木板床的冰涼中,深深的沉入有如清醒般錯覺的夢裡。我想,如果夢裡可以思考,或是真的有思考這回事存在,那我想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人筋疲力竭?那和讓葉子痛苦的原因是否就是同一個?我不明白葉子在迷霧的夢裡是否遇過帶著黑貓的男人?是否獲得了什麼指引的方向?走向了何處?

現在的她就像是突然遺失了什麼東西一樣,突然回到這哩,回到迷霧的夢裡。

就像是失衡的重心一樣,貓說。

黑貓像是帶來某種不祥般的坐在我身旁理著身上發亮的毛,看了看我又繼續說著。

「那個女孩已經不再是屬於這裡,只有她的記憶回來了,實際上在這裡並不存在對她有任何影響的時間。」

「不是僅只是在夢裡而已,為什麼會有足以影響任何人的時間?」我不解的問。

「這就像是你下意識的回到了這裡是同樣的道理。」貓看著我。

「那我也是一個純粹只是記憶而存在的形體?」我問。

「記憶被抽出來檢視,就不會有熟悉的感覺,只是倍感陌生。」貓跳下台階,回過頭來看著我,要我跟著。「回憶這件事情之所以被當作回憶,說穿了只是自我催眠與下意識的加重了原有的色彩,變的懾人,變的自以為的痛楚。」

「自以為的痛楚?」我跟緊貓的步伐,佈滿霧的都市,跟丟了可不是好事。

「如果真的把記憶抽哩,沒有了熟悉就根本不覺得痛,因為那是別人的東西,只是主角莫名其妙的就是你自己,這片記憶已經被抽離了啊!」

「沒有人有辦法真正的抽開什麼吧!」葉子永遠是綠的嗎?我想起這麼一段遙遠的話,記憶就像是卡夾般的被抽了出來,然後拿到燈光下被仔細的檢查,切成一片一片的白色片夾,250 W 的燈泡強烈的投射出光影,我看著從我自己腦中提出的片段,卻陌生至極。

「所以就像你一樣,」貓說。「用不同的片夾重新塗上相同或是類似的色彩,自以為遠離卻又是那麼的靠近,縱使什麼地方不同了或是變了,但是始終是相似的啊!」

「我只是...」

「你只是守護你想守護的人,只是你不願意承認罷了!」貓尖銳的叫著。



========================================



記憶抽離之後,就變成了別人的故事。


「再見了,或許我們真的相見恨晚,但就算如此我也並不後悔。直到最後你還是踩著你的步伐前進,縱使我私心的希望你不顧原則的出走,但你始終沒有。」

「為什麼?」我曾經刻意傻傻的問著,考驗你的原則。你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拍了拍我的頭,像個大哥一樣抓了抓我的腦袋瓜子,笑了笑,像是種無聲卻溫柔的答案。


我想我懂得,這是你一貫的溫柔。


我想沒有人懂得,這是我苦澀的溫柔。

Posted by hina

2005/08/22 21:48 2005/08/22 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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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tears

我想起你,想起一些瑣碎零星的記憶,但是卻那麼清晰的印在心裡的某個角落,像是正片一樣透過陽光清楚的打在心底。透過某個焦段的鏡頭,在我心裡成相後顯影在黝黑的底片上,沒有沖洗與否的選擇,你就這麼就清晰的映在眼前,除了用幻燈機放映檢視之外,我在下一次切換正片的同時,努力讓微顫的心跳能夠稍微平靜。

可惜不行。

當友人問起你,我還是失聲。



========================================



葉子在小晴的背膀裡痛哭失聲,如同昨夜的那場雨,像是再宣洩什麼似的毫無顧忌的將雨水重重砸下,浸濕胸口前的一片。我默默的看著葉子抽動的肩膀,靜靜的看著小晴的不捨,抽離了一點思緒,抽走了一點時間,回到顫動的肩膀與溫熱的胸口,那是什麼樣的感覺?

當我不捨你的淚水的時候,那是什麼樣的感覺?

淚水慢慢的侵略著胸口,侵略著心裡的極大部分,啃食著,直到軟化碎裂為止,小晴萬般不捨的眼神讓人無法直視,彷彿就像是能軟化你的靈魂一般的深沉溫柔,閉上眼就能感覺到陣陣的不捨的痛襲來,輕柔的撞擊,卻是一種無法想像的痛,卻也是一種無止盡的溫柔。

室友抽著煙,我也點起手中的 DUNHILL,試著讓煙迷漫眼前,我看見眼前的自己,不曾在你面前抽過菸是嗎?看不清楚我自己,也看不清楚眼前的小晴,看不清楚葉子,我像是試著逃開蟻獅沙穴的螻蟻,無形的煙踩在腳底卻只能空虛的往下掉,只能不斷的滑落,然後被吞噬。我踩了空,掉到微顫的淚水裡,掉到雙臂的溫柔裡。


我踩了空,卻掉不出一滴淚水。


就如同是撲了空的錯愕,擁抱傳來真實的溫度,溫暖的呼吸,深沉的心跳,卻在下一秒鐘消失無蹤,留下的只是殘留在腦子裡的味道。我撥開眼前的迷茫,葉子緊收著肩膀抹著臉上的淚水,小晴的身上依舊散發著讓人無法直視的溫柔,我起身到浴室拿了溫熱的濕毛巾,葉子靜靜的接過手,小晴以為笑代表感謝。我知道,這僅是我唯一能做的。如同軟弱的螻蟻,不可抗拒的向下掉。

室友拍了拍小晴的頭,同我一起下樓。小晴笑了笑,或許,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我所不能也無需要了解的事情。那樣的笑容就如同是說──沒關係,葉子就交給我了,你們先下樓吧。── 一樣,讓人著實感到安心。我不清楚葉子怎麼了,卻也想起小晴說過的,這就是斑駁枯黃的一片嗎,我想或許是吧。然而,小晴就永遠都是晴天嗎?我問著室友。


「說那什麼蠢話。」室友叼著煙質疑著我的問題。

「你應該最了解的不是。」我說。

「你也應該看的出來不是。」他質疑。

「所以說,其實不然。」

「嗯。」


所以說,小晴不是晴天,艷陽高照也總有鋒面來襲的時候。只不過在葉子面前,她總是給她最飽滿的陽光,最充足的溫暖,總是一副晴天的樣子。像我的晴就是好天氣啊,小晴總是笑著這麼說。


她總是笑著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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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春末的尾聲。驟雨掃過午後的咖啡小店,過冬之後春季的效應在高雄並不太明顯,除了幾場象徵意義性的驟雨之外,都是艷陽高照如同夏日的溫度。閃爍著水光的柏油路面,吹起濕冷的風的夏日──春末就勉強讓我稱之為夏日吧──午後,我想起走在金黃色的道路上的你,刺眼的讓我無法捕捉那樣的身影,就像是一不小心你就會消失在光裡。

就像你,一不小心消失在光裡一樣。

Posted by hina

2005/08/22 21:47 2005/08/22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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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exit

只有我,想起你溫柔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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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稀疏的人影晃動著,我一邊調節著呼吸,也一邊繞著未知半徑的紅色跑道跑著。夜裡透來的風從我身旁飛過,我不斷的超越或是被超越的,不斷的跑著。直到結束了第 12 圈時,我停下來喝水,大口的吸著冰涼的風,想起前一次突然想起你的時候,我只跑完了 8 圈。

你說,這有時候總是令人感到害怕,就像是每個人都會有的恐懼一樣,害怕得到也害怕失去。失而復得是最要命的吧,我想。就像當我猶豫著是不是能夠在多跑一圈的時候,事實上我是在也無法跑下去了。

走在操場的一偶,喝完的礦泉水寶特瓶在手中嘎噠作響,心臟規律的跳動著,似乎只有呼吸在不斷的確認自己存在於這哩,我像是在確認某種觸感一樣,不斷的捏著手中的寶特瓶,嘎噠的響聲傳遍了操場,心跳聲就再也沒有人聽見。


砰咚!砰咚!


在不斷襲來的夜風中,流著大量的汗水浸透上衣,我停下腳步坐在空無一人的操場旁,心跳依舊規律而沉穩的響著,幽暗的操場彷彿像關了燈的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空氣中濕潤的味道混雜著空調機乾燥的風,和一盞閃著 EXIT 的出口的燈,從我身後柔弱的落下。在那裡的幽暗帶著過分潮濕的空氣擴散著,我凝視著那樣的深沉,直到發現身旁的空氣已經充滿著濕潤的水氣,像極了勢必要降下一場大雨一樣。

胸口沉悶的一記聲響,回盪再深邃幽暗的那裡,我著實想不起我投了什麼東西進去,也忘了它是否給了我什麼樣的回應。在那裡的深沉幽暗,是在我心底的某處嗎?那樣被我所填滿那個什麼的地方,卻以我所無法看見的姿態再黑暗中飛舞著,就如同是我轉身之後它便會沉入我的影子裡一樣,轉過身後它在我的面前只是我自己。

或者說,那裡只是我自己。

我走出操場,身後下起大雨,非常非常大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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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室友在窗邊抽著煙,看著我似乎沒有淋到雨而感到可惜。我窩進浴室,溫熱的水擊遍全身,卻再也無法帶給心底的那場雨,一絲絲的溫暖。 你帶來的太多,太多都化成自己的影子,直到看見過去令人厭惡的自己,我才猛然驚覺。

Posted by hina

2005/08/22 21:47 2005/08/22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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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password

DUNHILL 靜靜的躺在桌上,連同乾淨的煙灰缸一起。廚房裡只剩下細細的流水聲和筆蕊摩擦紙面的聲音。頭頂上的吊扇咯吱咯吱的搖擺著,送來柔軟的風,像流理台裡碗盤之間水滴的細語一樣,消失在沉靜的廚房裡。

盛著冰水的杯子發出喀噠的聲響,冰塊破裂碰撞的光影閃爍,折射拉長的影子侵略了圖紙,我下意識的避開了那樣的身影繼續畫著。我想我是在避開些什麼,只是我不願意承認而已。直到雜亂的筆觸慢慢的開始清晰,那光影佔據的一偶依舊是空白,紙筆下的笑容離我好近好近,但那樣的身影卻已離我好遠好遠,唯一只有筆蕊不停的摩擦著圖紙的味道,能讓我感到些許的安心。

點起菸,自動筆在手中慢慢的轉動著,我喝了口冰水,就再也沒有碰半口菸,只讓它靜靜的燃燒,餘灰落盡白色陶瓷的煙灰缸裡,直到燒盡的那一刻,我將它按熄。尼古丁的效力卻不敵你的身影,燃燒似乎只是讓我更清楚,或是更不清楚的回想起你的笑容,但是卻那麼樣的痛。

窗外下著雨,在我稍微停筆的時候,淅瀝的雨聲才慢慢的滲透到廚房裡。空氣中濕冷的味道隨著吊扇咻嚕嚕的轉動著,流理台細微的水流聲也咻嚕嚕的轉著,似乎變成了很不得了的漩渦,硬生生的把我吸了進去,只剩下跌落紙面的自動筆,嘎噠嘎噠的轉動。


心痛懸在半空中,我卻已失去了形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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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信?我轉過身來看著白色的信封上潦草的字,真有什麼東西在那樣的信封裡嗎?上一次打開這個旅行箱又是什麼時候?我不太準確的猜測著這樣的記憶,是不是真的存在在我的腦海裡。不過似乎是徒勞無功,並沒有半點關於這樣的信封所遺留下來的記憶。


「什麼嘛,發呆?還是真的不知道啊?」小晴有點不可思議的看著我。

「唉,那是人家的事情,你管那麼多做啥。」室友繼續躺回我的床上。

「哈,這個小熊是什麼啊?」小晴似乎有點樂在其中。「天啊!路會有這種東西耶!」

「嗯。」我沒有搭理她,繼續揮著手中的數位筆。「記得照原位子放回去。」

「還有兩封信。」小晴好奇的看著。

「拆了你就會被裝箱了。」室友懶洋洋的念著。

「嗯,不好玩。」小晴嘟著嘴,把手上的信擺回箱子裡。

「疑,這邊有照...」小晴似乎覺得像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一樣,連忙將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你要說照片吧。」我說。

「呃,沒有啦,哈哈。」小晴連忙否認,將手中的紙夾推回夾層裡。


真的有照片嗎?還是說,其實那只是我筆下的固執而已啊。素描本上除了抹黑的地方以外,其他的只剩下執拗的線條帶著我自己的執著與脾氣霸道的躺在紙上。沒錯,我霸道的將它拓印在紙上,讓心裡空一點,讓寂寞少一點,全部都不負責任的往紙上填滿。我回過頭看著小晴的背影,想起當時你的背影,當你回來的時候,想起我當時無法掩飾的寂寞。

心底亂的。

我看著眼前的這兩個人,散發著一種十幾年好友的味道,甚至是無法看清楚愛情的感覺在哪裡。或許就像是鑰匙先生說的,那這兩個人或許就互相擁有彼此的那把鑰匙,把愛情鎖在對方的身上自己所熟悉的角落裡,不透露給任何人知道。


「還你!」小晴慢慢的闔上行李箱,把它推回角落。

「我要去樓上睡覺了。」室友已經在我床上睡著了,小晴嘟囔著走上樓去。


密碼再度回到 000 的位置,但是累積在我心裡的什麼卻已經無法歸零,我帶著這一切一切,不斷的不斷的捻成筆蕊,卻已發現手中的紙再也無法負荷沉重的筆觸,就像沉默的黑夜貪婪的將世界吞噬,筆下的軌跡已不復見。我把視線轉回畫到一半的圖,卻發現雙手不聽使喚的僵硬著,我才發現要描繪那麼樣清晰的線條是多麼困難。心底亂的,我無法決定下一筆的顏色,只有紊亂的心跳聲不斷的襲來,我知道有什麼東西漲滿了。

而且你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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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的風依舊在微風廣場裡舒服的吹著,小孩子的嘻鬧聲,傍晚運動的人們,還在施工的角落,咖啡座裡溢滿的人潮,我坐在公園一偶的石椅上,抽著菸。冬夜裡的畫,夜裡的故事,關於在這個盛夏的幸福,都離我好遠。只有這個偌大的廣場一直在這裡,依舊是飄著晚風的地方,我懷念的地方。

我哼起伍佰的夏夜晚風,繼續抽著手中的 DUNHILL 香菸。

Posted by hina

2005/08/22 21:46 2005/08/22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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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qualization

空蕩的教室,我用眼神來回的掃過每個角落。走廊上不時傳來嘻笑的吵雜聲,忽遠忽近的,事實上我無法清楚的知道是從哪來的談話聲,只知道這是必然的嘈雜而已。焦距回到了滿是熱傳學的公式的黑板,繁瑣的公式推演著單一個物體的熱傳導過程,這是流體力學與熱力學的衍生結果之一。簡單的說,就像是你握著冰透了的啤酒所感覺到的冰涼,就是這麼簡單。

非常抽象的──我說熱力學這門──學問,流體力學你可能可以輕易的明瞭這種觀念,大概就像是一個人隨著週遭的事物而不斷的改變一樣,水是沒有固定的形狀的,人也是。我想除了某種偏執的個性之外──水也是有固態這回事,只是換個名字叫做冰而已──就也沒有多大的不同了。

感情這回事──抽象的熱力學──,就撮合著每個人與人之間的某種同樣抽象的關係。無法公式化的量測某種度量,這就像是我帶了多少熱傳量與我有多愛你一樣,你永遠沒辦法準確的來衡量。不過,公式畢竟是公式,左邊與右邊之間永遠有個恆等號,這也是為什麼它們會被稱作等式的原因之一。不管再怎麼樣抽象的一門課,到了最後終究還是會有個等式存在,縱使他們是多麼的過於理想化。

那麼,愛情這本課本裡,為什麼始終沒有一個等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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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曆又換過了一頁,新的季節開始。雖然說在高雄沒有所謂秋天這回事,不過我還是稍微的變化一下,畢竟這是秋天啊。

「奇怪,你女友勒?」小晴大落落的喝著啤酒,沒來由的問著。「怎麼都沒見過?」

「打開箱子就看的見了。」我繼續動著感壓筆,在數位板上來回飛舞著。

「什麼箱子啊!你殺人滅口喔!」小晴繼續在我的床鋪上滾來滾去。

「喂!去滾你男朋友的床啦!」我碎碎念著。「啤酒要是潑上去你要給我洗乾淨啊!」

「哈哈!他下來了!」說曹操曹操到,小晴才正準備要唸樓上的室友他就出現了。

「過去一點!」室友把小晴擠到一邊,逕自的躺在我的床上喝酒。

「唉唉,你們根本一個樣嘛。」我搖頭。

「喂喂,你知道嗎?路把女友殺人滅口耶,還裝箱喔!」小晴慎重的對著室友說著。

「我知道啊。」室友灌了一口啤酒,指了指衣架旁邊的小行李箱。「在那邊啊!」

「哇!」小晴還真的把啤酒噴到我的床上。「不要嚇我!嗆到了啦!」

「神經!」室友拍著她的背。「笨蛋,你還真的信啊!」


對啊!笨蛋!我頭也沒回的跟著一起笑著。或許把它裝箱的我才是笨蛋。等份量的回憶可以湊成一張很完整的地圖,標示著什麼時候走到了什麼地點,哪個地點有水,又哪個地方會有森林,這裡是一片偌大草原,角落是一片荒蕪沙漠。我的腳步走到了哪裡,有的地方打上了三角形,是我在這裡休息過一陣子,有的地方打上了圈圈,我在這裡找到了某個重要的東西。畫上了虛線,是在下個駐足點之前所走過的一段路,拉上筆直的方向,是堅決的要往十六方位的某個方向走,哪管的了到時候是不是會折回來。

我在地圖上唯一一個打上叉的,就是絕路。

就這麼停止了,沒有任何方向,也無法折返,你若不是葬身在沙漠裡,就是迷失在森林中,停留在偌大草原中只能等待,等待那個連你都無法得知的什麼。什麼時候會來,又什麼時候會帶你離開,你完全無法得知。或許你可以自在的在草原中到處溜達,但是卻有著什麼東西已經被帶走了,隨著風帶走了。如同高聳的牧草掩蓋了軌跡一樣,你再也無法沿著原路回去草原的中心。從踏入草原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中心了。


「咳咳!我怎麼知道嘛!」小晴稍微的止住了咳,連忙灌了兩口水。

「他這傢伙不應你你就別當真啦!」熟知我性格的室友苦笑著。

「打開打開!」小晴嚷著。「既然不是什麼殺人滅口那就打開來給我看嘛!」

「打開就要把你裝進去喔!」我笑著說。

「啊!什麼啊!」小晴嚇了一跳。「不要恐嚇我!」

「他又沒有鎖。」室友很俐落的扳開兩旁的鎖,不過我加鎖了密碼鎖。

「哈哈!吃鱉了吧!」小晴笑著。「密碼簡單,看我的!」

「啪!」旅行箱應聲而開。

「嗤!你怎麼知道?」室友納悶。

「從零開始試啊,這都不知道!笨喔!」小晴得意的笑著。

「早知道我就設 999 讓你試到死。」我在他倆身後吐嘈的說著。

「好多東西喔。」小晴一臉驚訝。


兩本素描本,用過的色鉛筆,幾封信,還有一些我逐漸遺忘的記憶碎片。就是沒有照片,小晴嘟囔著。那個影像在我心裡恆久靜止的存在著,就算填滿了兩本素描本,不會褪色的影像依舊鮮豔,素描本上只有凌亂破碎的線條,粗糙的 2B 鉛筆摩擦痕跡,手腕塗抹的黑白混色,帶著沒有人能解讀的姿態安靜的躺著。是屬於我的。

我看見在草原中的自己,若是掘一口很深很深的井,那裡是不是能找到你?

逐漸褪色的某些部分,慢慢的填上了地圖上所有零碎的角落,黝黑的手腕上,到底是碳粉抑或是泥土?一片雪白之中疊上黑色的筆觸,深不見底的黑暗混雜著新的牧草香氣逐漸消失,就算是對著井裡面無止盡的吶喊也聽不到任何回應。如同,素描本上混雜的線條與塗抹的黑,溫柔卻強烈的盤據了我心裡某個部分,透過了什麼,尋找那一份屬於你的微笑。


〝笑顔見つけたい〞

「這是什麼信?」小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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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把不斷的畫當作是種公式推演,那麼磨滅在這樣的過程裡的愛情的蕊心,是不是就能夠發現哪天會有相等的可能?事實上我不知道,事實上我也不可能知道。直到我把夏夜裡的每一陣風每一個微笑都納入了愛情版圖,都磨碎抹髒了雙手,我還是找不到任何一個影子一個線條,能夠那麼樣真實完美的呈現你的笑容。

所以我心底沒有你,那並不等於不愛你。

Posted by hina

2005/08/22 21:45 2005/08/22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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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who am I

跟著夏夜晚風的脈動,我在只有 9 度的房間裡讓筆蕊瘋狂的摩擦紙面,只是因為那樣的軌跡隨著風飄散在遠處,除了一些炙熱的氣息以外的東西,全都消失在既有的軌跡裡。其實鉛筆稿是帶有一種無法言諭的感覺的,既然無法具體形容的話就只能繼續畫下去,反覆的塗抹跟修改並不算是追求某方面的完美,我想我只是在追求某些非常重要的不完美。

或許是太過於執著反而喪失了太多原本就有的觸感,而我卻還是不斷的將自己推向那個邊緣,可能我還想趁著什麼機會能夠在多找回一點觸感,只不過往往得到的比失去的還多。然而就在這樣的得與失之間,卻看清楚了到底有什麼樣的東西失去了,又得到了什麼樣的東西,我想到最後可能怎麼畫都無法表達了。

所以,在此之前就讓我不斷的畫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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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NHILL 抽完了。夜裡的風宣示著秋天的到來,雖然白天還是如同夏季一樣的炎熱,但是並沒有延燒到夜晚。我獨自面對著螢光幕,面對著數位板底下清晰卻也逐漸模糊的線稿,慢慢的不知道是否握的是筆,是否依然還在這裡還是,有什麼東西把我帶去了很遠,離這裡很遠很遠的地方。沒有睡去,也沒有醒來,所以不是在夢裡,我確定。

「怎麼?我想說還有部分不確定的東西正在困擾著我,所以其實在每次打草稿的時候都遲疑了很久。」

「像是,」我繼續說著。「當我想起某個笑容的時候,馬上畫下來的同時,卻慢慢的從某個地方遺失了這樣的輪廓,而且是以極端快速的速度在流失著。直到自己畫完了才發現,這樣的笑容已經被我慢慢遺忘,慢慢的只能在圖紙上見到模糊的輪廓而已。」

「可不像是這樣嘛,」她說。「每次你的素描本都是畫到一半的圖,好像沒幾張是畫完的嘛。」

「開玩笑,起碼完成度還算勉強過關,」我反駁。「只不過似乎有點膩了。」

「為什麼?不就只是單純的畫嗎?」

「那倒未必是,」我說。「其實就像是抒發某種感情一樣,雖然未必是每一張圖都是如此,不過大體上都會有那種感覺。過分強烈的根本無法透過自己的思維將它呈現在紙上,怕只怕那樣的感情太過強烈,可能任何一張紙都無法承受吧。」

「如果是,」她似乎在尋找一個比較恰當的用詞,眼神偏離了我的視線超過 30 度。「如果是畫在一個人的心裡呢?就是所謂的畫的這種過程已經不重要了,可能會透過另外一種形式吐露出來。」

「不大行,」我否決。「畫就是畫,那是一種必須要的且不可能透過任何的形式來呈現的東西。如果真的可以,那又何必繼續畫下去呢。或許每個呈現創作的人都不一樣,不過起碼這是我所堅持的過程之一。」

「起碼人的心承受的住你所投射出來的,那樣的感情。」她說。

「我想這又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就如同你說的,在這樣模糊的身影裡,徹底的忘了她是誰?」

「那你來告訴我,她是誰?」

我問。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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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成的草稿讓我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冬天麻痺的是否也包括了記憶,我質疑。我把夏夜裡的愛情不斷的揉成筆蕊,慢慢的磨耗在空白的圖紙上,是不是哪一天圖紙上填滿了未完成的線稿,我卻也同時遺失了同樣的感情,全部由無辜的線條來承受?那是不是真的,沒有任何一張紙可以承受這樣的重量。

雖說,這不是未完成的藉口。

Posted by hina

2005/08/22 21:44 2005/08/22 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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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lost

按熄手上的菸,我讓房間裡保持一定的尼古丁含量,熄掉剩下的沒有燒完的菸,這種固定的味道不知道為什麼總能讓我安心。就算是不抽菸吧,只讓一支菸燒掉三分之一的長度,就很足夠了。但換來的是滿身的菸味就是,這可能就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的。不過,我偶爾還是執意的讓它燒著。

打了四張線稿,但是也擦了四張線稿,手掌一半透著淡淡的紫紅色,天冷的緣故。好像是,沒有特別的什麼印象就畫不出什麼東西,聽起來像極了十足的藉口,不過也是不爭的事實就是。如果我太執意去表達,就怎麼畫也畫不好,牧羊人一事離我太遠了,盛夏的熱情無法延燒到冬夜,理所當然的沙漠裡也是。

拿起畫筆重拾對於紙的熱情,我可以看見自己某一部分的執著,在圖紙上無數次修改擦拭為了只是符合自己所期待的東西。當然,還是有太多事情必須要去完成,不過,這是唯一一種沒有界線的抒發,線條可以帶著千萬種執念與心,埋葬在圖紙裡。而不是埋葬在誰心底。

筆下葬送一段好的線條,勝過一場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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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晚風,我回到熟悉的廣場階梯上,第四盞熄滅的燈重新被換上新的燈蕊,第六盞燈下相遇的畫面像膠捲影片般慢慢的放映著。或許,我數錯了,不過又何妨?坐在第二盞燈下,靜靜的看著斑駁的影子慢慢的浮現,走過,轉身,微笑,起身,離去,只有放映機的嘎答嘎答聲響,哪來的放映機啊,我笑著。

手上的啤酒罐被捏的嘎答作響,微風和善的帶來夏夜裡的清涼,總是令人最舒服的那陣風啊。像這樣的夏夜不會持續很久,據我所知,就算是高雄,總也還是會有季節輪替的時候,三個月四個月的換季總是必定要來的,夏夜會被秋後的滄涼所取代,逃不開也避免不了的。沒有為什麼吧,因為一定就是這樣。

就剛好四個月。夏天為我而活了四個月。


「熱死人了,」小晴靠在教室窗邊猛發牢騷。「什麼鬼天氣啊,好熱。」

「正所謂,」我繼續喝著冰茶。「夏天啊。」

「哪有啊,現在都該是秋天了耶。」

「不然問你前面那位,」我抬起下巴指了指前方,住我樓上的天才室友。

「喂喂,」小晴轉過身去。「好熱喔,晚上要去哪裡溜達?」

「夏天當然熱啊,」小晴男友身子都沒轉過來的應著。「來去吃冰好了。」

「什麼嘛!現在是秋天啦!」小晴捶了他一下,轉回來。「要不要去?」

「我?」我皺了皺眉頭。「幹麻去當電燈泡?」

「不去拉倒。」她噘了噘嘴,繼續趴在窗邊喊熱。

「是啊,熱啊。」我轉向窗外。「酷熱的夏。」


在隨著 DUNHILL 香菸燒盡的秋末,烈日依舊燙人,在這裡生活了三年多以來從未變過。遲遲沒有拿定主意的線稿,也在冬季來臨之前清楚的浮現在腦子裡。扣除了四個多月以來開始與結束的遺失,扣除當我在這裡不斷的寫,不斷的確認那一份心底的稿子之前,我還是得小心確認,這一切不會遺失。

就如同已經遺失的 .txt 檔案一樣。

如同夏天的所有影像一樣,消失無蹤。我發現自己實在禁不起任何的遺失。誰叫你不備份呢,小晴曾這樣笑著說。不過,總是在懶得備份的同時,就會發生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那是你運氣不好,小晴說,還發生兩次。這倒是連我自己都難以想像,同樣的狀況發生兩次,遺失了不同份量的記憶,遺失了同樣重要的記憶。


「嘖,我的運氣是不是不大好!」我惱怒著。「連掛兩次。」

「或許喔!」室友大方的拉開窗戶抽起菸來。「而且還真巧勒。」

「哈哈,」我無奈的笑了笑。「還挑在備份的時候掛點啊。」

「下次你要燒香了。」室友遞上一支菸。

「唔,」我點上了火。「是啊!」

「唉,該去的就讓它去吧。」他吐了口煙。「就這麼發生了,怨不得人囉。」

「總是可惜了點。」我還是懊惱著,畢竟太多東西遺失了。找人家討也討不回來啊。

「反正,」他繼續吐著煙圈。「反正,你不是也在畫嘛。」

「可是不大一樣啊,」我吸了口菸。「對我而言總是一種證明啊,總是存在過的證明啊。」

「你用你的紙筆證明,不足夠嗎?」他質疑。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想了想,腦子裡再清晰的影像,終究會因為時間而淡去,我就這麼遺失了對於同一個人的兩份同等重要的記憶、影像,我到最後到底還會想起什麼?

「唉,畢竟我又不是當事人,」他說。「所以最多只有感到可惜而已,哪天遇上了,我大概也不知道。」

「我想大概跟情書的意思差不多吧,」我又點上另一支菸。「唔,就像是某種樣式的時空膠囊之類的東西,保存了某一個年代某一個時限裡的,屬於自己的特殊的感情或是什麼之類的東西,就是在那種情況下被寫了下來,然後互相交換或像是替對方保留似的,留下了一些當時的記憶。」

「所以,」他也點上另一支菸。「你說,在分手後把那些東西還給對方是不是蠻蠢的。」

「是這樣嘛?」我笑了笑。「那是青澀年代啊!哈哈!」

「青你個頭,」他白了我一眼。「現在的小鬼才不來這一套。」

「說的也是。」我繼續笑著。「想當年我還燒過一本日記勒。」

「寫了什麼壞事怕人發現啊!」

「寫了不少蠢事。」我自嘲的笑著。「大概也快八年了,寫些什麼根本就想不起來了。」

「所以我說,你也幹過不少蠢事,還差這一樁?」

「你是說畫的事情還是說硬碟掛點的事情?」

「都有吧。」他熄了菸。「畢竟在我看來都是蠢事。」

「呿!」我把菸壓入菸灰缸。「我總得在還沒有完全遺忘掉之前,把那樣的影像給畫下來。」


總不是膠捲或是幻燈片,我也沒有除濕的恆溫箱來保護它們。發霉而斑駁不堪歲月侵蝕的膠捲影片,只能斷斷續續的在我自己的腦海裡慢速撥放,深怕一個快動作,扯斷了所有的聯繫,我想,那一定是永遠無法再接上了。如今,我用光了最後的片夾,收起所有的膠捲封裝在再清楚不過的線條裡,藉著筆蕊埋在圖紙裡。埋下所有的思念與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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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的溫度剩下 14 度,DUNHILL 香菸燒出零星的熱度,凍僵的手與未完成的稿子擱在桌上,我抓起燒了過半的菸繼續抽著。天氣真是冷啊,我說。慢慢的畫著,將一部分一部分的記憶填在紙上,多久能完成已經無關緊要,反而我問我自己,是不是在每一個段落都填入了足夠的記憶在裡頭,或許者才是真正我自己想要的。

我慢慢的訴說畫裡的每一段記憶,縱使沒有人知道其實也沒有關係。畢竟這是屬於某一個特定的年代,某一段特定的人與事與物,才能夠將之拆封,解讀。屬於另一個人的畫,不管是由誰看來都只是一片美麗的風景而已,並不對任何人帶有任何意義,也並非是每個人都可以看見那樣的遠景。

冬天裡描繪夏夜的風,我依稀記起兩個人的光影晃動,模糊,交錯,而又漸漸遠離。

Posted by hina

2005/08/22 21:39 2005/08/22 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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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perfect arc line

下起了大雨。我在老家的房間裡,室溫 16 度。其實沒來過我房間的人大概很難想像為什麼室內會有那種奇怪的低溫。不過,要是你的房間是半開放空間,又有一整面牆是全落地窗緊鄰著室外的話,那你大概就會知道在風城這個地方,為什麼我的房間會如此低溫了吧,其實跟寒流沒多大關係。

十一點四十二分,還是繼續飄著雨。這次的雨勢大多了,除了風聲外,隱隱約約的可以聽見雨聲,摻雜著檯燈下紙與筆的摩擦,我看不見落地窗外的雨,但是卻可以感受到,那樣的雨勢一定會改變我所要表達的本質,我所要表達的線條。真是這樣嗎?我問。不,其實真正改變的只有自己而已,似乎從一開始,畏罪潛逃的人只有我。

所以往往到了最後,那陣溫柔的風與我真正所要表達的一切,就一點一點的錯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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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終於停了,在夕陽的烘烤下,夕照的威力依然驚人,房間跟烤箱沒兩樣。窩在樓上抄作業的小晴下樓來納涼──我的房間外是個不算小的廚房── ,逕自在樓下喝著冰啤酒。酒鬼啊妳!我從冰箱拿啤酒時故意對樓上嚷著。

「喂!樓上的好好先生,麻煩下來阻止你家小鬼消耗我們夏天勝品好唄!」我繼續吼著。

「我哪有消耗啊,」小晴不服氣的說著。「我喝的算他的,哈哈。」

「一對酒鬼。」我無力的搖搖頭,轉回房間。

「到底畫出來沒啊?」小晴像地縛靈一樣跟了進來。

「反正還不就這樣。」我聳聳肩,指了指手邊的素描本。

「嗯,果真看不出所以然來。」

「嗤!我看的懂就行了。」我拿回素描本,灌了一大口啤酒。「那你勒!」

「我什麼?」

「跟樓上那位天才啊?」我笑道。「什麼時候的事情啊?」

「你還真遲鈍耶,」小晴打了個嗝。「呼,期中吧。」

「嘖!果真不是我能力所及範圍,」我繼續喝酒。「一切與我無關吶!」

「及什麼及啊,」小晴把手裡把玩的筆扔了過來。「好歹也關心一下班上的事情好唄。」

「唉,你們就不用太關心了,」我揮了揮手。「死不了的啦,哈哈哈!」

「那你勒?女朋友勒?」鋒頭一轉,小晴問。

「喔,」裝死。「那是啥?好吃嘛?」

「啪!」小晴把啤酒罐捏的啪啪作響,我突然有股寒意。「先生,這個笑話有點冷耶。」

「反正是夏天嘛。」

「是啊...」小晴手上的啤酒罐繼續啪啪作響。

「聽過牧羊少年的故事嗎?」我問。

「沒有,」小晴搖搖頭。「不要扯開話題。」

「其實大多就是像那樣,祇不過到最後回到了開始的地方而已。」

「喔,」看來她似乎是有聽沒有懂。「喔。」

「喔什麼,」我喝完最後一口。「喔了也不會懂。」

「不打緊,我又沒有要懂。」小晴笑了笑。

入夜後,樓上兩個出去吃飯。我逕自的跑去高雄市區閒逛,我又沒有要懂,聽起來真是很奇妙的一句話。或許,有太多的事情不需要懂吧。輕撫著夏夜晚風,我在廣場昏黃的燈下,找到了唯一且確實存在的理由,再怎麼樣殘缺的記憶,透過雙手,我想我就能夠讓它清楚的浮現,太過於不規則的殘破,就由同樣溫暖的雙手來撫平吧!

記憶是否存在,我的筆會訴說一切,的確,沒有人需要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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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筆下畫出完美的弧線,像張滿了強韌的弓,像冬夜裡的風,銳利強勁。穿過指縫,腦子裡強烈的影像不斷的浮現在紙上,錯亂的筆跡,重複塗抹的線條,擺滿確定與不確定性的草稿,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已經不再捕捉夏夜裡的那陣風,讓它流過,流過我最想要勾勒的每一個曲線,我知道那陣風,強烈的知道那陣風,其實是在線稿裡,從未離開過。

我這麼畫,是因為我愛過。

是因為我實在記不起,某些片段,某些對話,某些文字,某些印象。不知道是否實屬正常?不過卻會對回憶這樣的事情而感到苦楚,甚至會在筆尖下感受的到,很真實,不過是不是實屬正常這回事,我可能就沒多大興趣去追究了。不過,我卻強烈的質疑自己的付出是否與自己所愛過這件事成絕對的正比。

當然,沒有人會告訴我答案,你也不會,他也不會。

Posted by hina

2005/08/22 21:36 2005/08/22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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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irl

清晨冰涼的風,從窗子外透了進來。五點二十分,我看著空盪的寢室,和唯一一個會比我晚離開的室友,熟睡著。整個世界都還沒有醒來,窗外的遠方透出一點白光,只有十幾度的風,告訴你早晨的冰冷。收拾好最後的行李,等待的是天完全變亮,七點整,例行公事的按掉鬧鐘,叫醒室友,然後我離開。

早餐過後,看著擁擠的高雄火車站,今天不是假日啊,我才想起,放假的只有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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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午後開始下起小雨,從自己的房間探出頭去,其實天氣也並不怎麼糟,只是午後的一陣小雨而已吧,或許要比起在新竹山裡午後的那一陣,要差的多了。畢竟這裡是高雄啊,我想。將窗子稍微關小一點,把一大早擱在窗邊的仙人掌請回書桌上,套上長褲下樓污染高雄市空氣。

抽菸是壞事這我知道,但是對於會抽菸但是說自己沒煙癮嘛,可能誰也不信。不過,對於一包煙會放到壞掉的我而言,別人要怎麼認為就去認為吧,反正只是為了抽菸而抽菸。


「喲,下雨天出來當憂鬱小生啊。」看著小晴把摩托車衝進騎樓下再來個緊急煞車,我開始考慮要不要替自家的鐵門保個意外險。

「嗤!知道是下雨天還過來我這做啥?」我咬著煙問著。

「來找你樓上的。」她拍了拍外套上的水珠。「誰叫我是他的女‧朋‧友哩!」

「啥!」差點將嘴裡的煙掉到自己大腿上。「你說啥!」

「你不知道喔,哈哈。」小晴詭譎的笑了笑。

「啥時有班對這回事我怎麼不知道!」我還是一臉不相信的表情。

「嗯?你不知道的事情應該很多吧。」小晴似乎對我不知情一點也不感到訝異。

「嘖!這樣不行哪!這樣本大爺以後就沒有可以把酒言歡的對象了。」我替室友感到惋惜。

「你惋惜個屁啊!誰知道我不在的時候你們會幹些啥事情!」小晴一臉不屑的拿安全帽往我大腿敲下去。

「痛!痛!痛!」我連忙把另一隻腳往後挪,避免第二次衝擊。「那我是該替我室友哀悼了。」

「呿!我要上去了。」她收好外套,逕自走上樓去。


到頭來還有這回事,不過想想算了,其實我也管不著不是。抽了半支煙,熄掉了另一半。雨一直下著,整個天空水氣紛飛成一片,帶來一點盛夏午後的些許涼意。抽出放在車廂裡的素描本,懸空的筆,我突然不知道該畫些什麼。對於數位太過依賴的自己,似乎已經沒有動力追求筆觸的價值。

我到底是怎麼了?我問,我自已。

回到房間,上樓去找那兩位我今天才知道的男女朋友兼同學兼室友。不過一個在看漫畫一個在打電動,我說,現在是怎樣?

「小晴,你要看漫畫我那也不少,」我無力的說。「自己去拿。」

「喔。」

「喂,那位天才,」我喚著打電動的室友。「女朋友只是來看漫畫的嗎?」

「喔,她是來問作業的。」室友繼續沉迷。

「這樣啊,我看不像啊!」我看了看繼續翻著漫畫的小晴。

「等她看完再說吧,你勒?寫完就先拿上來吧。」室友說。

「寫是寫完了,」放下手上的漫畫,我轉向門口。「我去拿。」

「能不能順便拿飲料啊?冰箱在樓下嘛。」小晴探出頭來。

「是是是,大小姐。」

「好像只有啤酒吧,」我在樓下嚷著。「小晴要喝嘛?」

「要!」我以為那位天才室友會說不要,不過小晴先出聲了。

「那,冰的很透啊!」我開了一罐放在鍵盤旁,一罐扔給小晴。「你的。」

「結果呢?」室友沒回頭的丟出一句話。

「嗯?」小晴正要扳開啤酒。

「喔,沒結果,畫不太下去。」夏天果然要喝啤酒,冰的很透最好!

「喔。」室友還是沒回頭。

「你們兩個不要在那裡喔來喔去的,外星人喔,淨講一些別人聽不懂的。」

「小事情不打緊,」我笑道,把手上的作業推給小晴。「你不是要作業嘛,這裡。」

「嗯,」小晴咧嘴笑了笑。「還是路對這個比較有辦法,哈哈。」

「不過你還是抄我的比較好,」室友終於轉過身,一口氣灌了三大口。「咯,呼,因為路寫的太難。」

「哈,對啊!他的是平民百姓萬用型,我的是打上路專用標籤的。」我笑著。

「反正都抄,也好像每次都比你們兩個高分啊!」小晴詭譎的笑了笑。

「呿!我要去畫圖了。」我起身下樓,扔掉手中的空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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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車程,我在素描本上來來回回打了四張草稿,卻沒有任何一張帶有什麼意義。雖然這可能不是多麼要緊的事情,不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對於影像的敏銳已經慢慢的遲鈍,慢慢的退化。縱使,我還是可以及時速寫下第一印象,但是真正從筆下所要表達的,已經開始慢慢的偏離了。我想,已經變成了某一種自我意識抒發下的產物了。

確實不是風帶領著我們飛的太遠,只是我自己急於追趕而漸漸的遺失了太多東西,我不知道也沒去在意的東西,對我來說似乎是太太重要了。窗外的景色快速的飛過,我駐足,任憑列車帶著我向前飛奔,我正在試圖找回任何一點從我筆尖逝去的線條,與圖紙上的意義。

那是唯一繼續畫下去的理由。

Posted by hina

2005/08/22 21:35 2005/08/22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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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moking

如果說冬季裡的寒流能多少冰凍些什麼,不知道眼前的時間是不是能連同部分記憶一起冰封。如果把時間倒過來數,那大概就剛好過了一年又多一點。窩在小咖啡店裡,我想大多數人還是因為我只穿了襯衫而覺得詭譎,畢竟這是溫度只有 13 到 15 度的室外,我想,就算我象徵性的穿了件背心,──衣櫥裡最厚的一件──可能還是像個冬季裡的異類吧。

說實在的,我不大怕冷。

DUNHILL 香菸被冷落在一旁,點了只是漫無目的的燃燒,燒完了又點,又繼續燃燒。熱拿鐵剩下半杯,我知道他已經冷了。挪威的森林的紅色書皮沾滿指紋,我來回快速翻閱似曾相識的某一個段落。不過,可能是我記錯了,大概在下冊吧,因為怎麼找也找不到了。

夏季的微風從遠處吹來,我知道現在是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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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氣息吐露在伸手能觸及的不遠處,炎熱的夏燒烤著整個高雄市,偌大的樹蔭帶著微涼的風湧入人潮,我剛從那裡逃開。夾雜著喧鬧與不知名的氣味,原本那樣乾淨的氣味頓時消失無蹤,我急忙逃離那股令人作噁的氣息,企圖找尋能夠更自由呼吸的地方。我並不是不喜歡這裡,我甚至曾經一度懷念過那陣風,輕柔的撫過我的臉頰,把我帶到那個不知名的地方去,把我帶離這個令人反感的擁擠人潮。

我盡量不去想那股莫名噁心的氣息,起碼我得專心找到那一陣風。有時候,當過去太過於鮮明的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或許我就會遺漏某些目光,失去了部分回憶,即使是最鮮明的部分,也會在回過頭的那一瞬間消失。就像是隨著那一陣夏夜晚風,帶著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忘記的溫柔,吹向寂靜深夜的遠處,慢慢的散播在這個城市裡,散播在每一陣風裡。


「我想,其實自己是不是很久沒有,像這樣放鬆過了。」被燈光染黃的一片石階,妳這麼說著。

「或許閉上眼睛,就能把自己帶到好遠好遠的地方去。」我閉上眼,依著街燈的另一邊,背對著妳。「在那裡,一定可以找到很重要的東西,不管是什麼,但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

「嗯。」


夏夜晚風把我們帶的很遠,就像是在某個地方相遇又錯身而過一樣,熟悉卻略帶陌生的生疏,在彼此身後找到那個很重要的東西後,又隨風遠離,再錯身而過之後消逝在視線的終點,沒有了交集。只不過那樣眼神交會的瞬間,我們可能都明白了這陣溫柔的風,會將我們帶去哪裡,又會將我們帶離何處,直到有了什麼,就如同是確認彼此的存在之後。

夜還是會冷,即使是盛夏夜裡。我喝完半罐剩下的啤酒,索性又從冰箱拿一罐放在桌上,扔掉空罐子之後點起今晚第一支 DUNHILL 香菸。吐出白色煙幕迷濛了視線,冷熱空氣的交雜顯的有點不大妥協。啜了口冰的透徹的啤酒,我不自覺的被夜拉到不知名的地方去,像是接連的路燈一路指向街的盡頭,卻不知道為何會指像盡頭一樣,腳下的影子被壓扁、拉長,又被壓扁、拉長,不斷的持續著。

在街的遠方,我不知道有什麼正等待著我,是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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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樹強烈的文字,從紅色的挪威的森林狂妄的渲染在我週遭的氣息裡,我放開官感的枷鎖任憑肆虐蹂躪,直到我在某處落下淚來。是否是在那個段落那個文字,我也弄不清楚。只是感覺太過強烈,我只能以這樣的方式替那樣的悲傷宣洩,如此而已啊。

在我起身離開之前,喝掉了冷掉的拿鐵,重新點上一支煙,我看著眼前的微風廣場,微寒的傍晚趕走了人潮,剩下零星人影竄動。我咬著煙走過大半圈,每個人都是厚外套,我果真是異類啊。吐出白色煙幕,我在這寒流來襲的冬季裡,找尋那屬於夏季中唯一屬於我們最重要的東西。

煙熄了,我重新點上一支。

Posted by hina

2005/08/22 21:34 2005/08/22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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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eceived myself

冷風迎面撲來,搜括身上所有能夠散發出來的體溫。四百公尺橢圓形的跑道上,腳下的影子被往前拉,被往後推。踩著每一步,向前越過了一個緩慢的身影,向後遠離了一個緩慢的身影。然後,我想起了惠慈,我想起了在記憶深處的每一個人的面孔。熟悉,卻離我好遠好遠。

冬天將至,筆直的跑道將轉彎,我看著每一個人,在自己的位子上,每一步,隨著跑道線旋轉,繞了180度,終於背對著,遠去。

偶然聽到 Desperado,讓人覺得很舒服的歌。我並不太執意的去了解歌詞的意義是什麼,或者說我懶也是可以。聽音樂、慢跑、工作、唸書,說實在的我沒什麼在唸書。直到在這裡寫下了些什麼之後,太多人、太多事情浮在腦海裡,就只能繼續寫,直到最後從這麼多人、這麼多事情之中找到一個,可能是從恆久之前就已經存在,而想得到的東西。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不過我知道那是一個方向,一個必須去走,必須繼續寫下去的方向。然後,無論是持續的失去,抑或是無意中的獲得,我想在寫的過程中,似乎只要繼續這樣敲敲打打下去,或許有什麼會變的非常有意義。

而我還是不知道那是什麼,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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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在班上消失了好一陣子。至於晴,忙社團的事情忙到不可開交。其實我並不清楚,到底再大四的這一年以來,最終大伙會朝向什麼方向去。唯一能夠了解的是,有一些人上了研究所,有一些人準備考試,有一些人並不打算升學。

我在這眾多方向中佇立著,直到決定第一步之前。

有一個人,我並不確切的知道是否存在。唯一能夠知道的,他是小晴的閨中密友,一個在小晴口中永遠的神秘女子。班上如同我一樣,不知道,也無法從任何地方得知。我知道在冬天裡敘述夏天的熱情是很詭異的事情,小晴說。


「無所謂,文字沒有季節。」我蹙著眉頭。

「有啊,像我的晴就是好天氣啊。」她指了指筆下自己的名字。

「有誰的名字會有陰或是雨這種字啊?」

「一定有,你不知道而已。」

「等等,」我阻止了她想繼續討論下去的念頭。「無事不登三寶殿,說。」

「哈哈,你怎麼知道我有事要找你。」

「沒事的話你不會在旁邊嚷嚷。」

「你最近有沒有什麼新圖?」她鬼靈精怪的小聲問著。

「問這做什麼?」我納悶。「還在改線稿,怎樣?你聽誰說我在畫圖啊?」

「我猜的啊!聰明吧。」她得意的笑著。「幫我一個忙,畫這個。」

「我不幫人家畫什麼東西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接過她手中的照片。

「嘿嘿,這是我的碼機喔。」她傻笑著。

「喔。」我端詳了一會。「不是很神秘的人嘛,怎麼這麼輕易讓我看到本尊啊。」

「可惡!還我!」她嘟囔了一下,把我手中的照片拿了回去。

「哈哈,晴天變天囉。」我繼續笑她。

「哼!不畫拉倒。」她甩著即腰的馬尾消失在教室的後門。


到最後我還是畫了。照著模糊的印象,只不過,終究還是不可靠的印象。後來我在想,縱使是天天碰面的小晴,我也不可能畫的出來。心底裡的影像有限,而恆久存在的,卻還是因為時間而日以繼夜的不斷斑駁、褪色。無法找到同樣顏色的顏料,如同,無法找到那份同樣的感情一樣,卻也百般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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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裡,我盡量不讓自己覺得是在寫冬天的事情,而事實上剛好顛倒。我只是不想因為季節的關係讓文字少了夏日的炙熱,所以,小晴或許說的沒錯,在冬夜裡描述夏天的故事或許是很詭異,但,我只是不想在同樣的夜裡面對這樣的冬天。起碼,讓我覺得在夏夜裡那陣令人懷念的風,能夠從文字裡吹進這個冬天,文字沒有季節嗎?我對自己圓了一個謊。

謊稱,我不是在冬天。

Posted by hina

2005/08/22 21:32 2005/08/22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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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n my way

Love Revolution 的配樂,搭著喀達喀達的鍵盤響聲唱著。像極了在火車上那樣喀達喀達的聲響,從彼方急速奔馳逃離或逼近,遠方的天空從晴朗到烏雲密佈,下起大雨的時候大概是下午四點二十分,火車過了逃離豐原,往嘉義逼近,濺起了狂嘯的水氣氛飛,沾滿了整片玻璃窗。

身旁的女孩睡的很熟,或者說,或許是這樣的前進速率正好符合某種逃脫的頻率,能讓人安心的睡著。平穩的心跳,細微的呼吸,像是安心的倒在柔軟的臂膀裡深沉的睡去,到達目的地後醒來,彷彿就能給你一個滿心的笑容。遠行,我卻久久無法入睡,看著雨水滑落,心裡卻也有著什麼東西也跟著一起滑落。

火車繼續往終點站高雄狂奔而去,雨勢越趨薄弱。我在離開嘉義之後沉入夢裡,在經過岡山時醒來。身旁只剩下空盪的座位,車廂寥寥無幾的人們,隨著高雄的大雨一起被帶往終點站。到底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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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佈滿迷霧的城市裡,濃濃的霧氣掩蓋了一切,樓房被削去屋頂,街道旁的樹木被裁去枝葉,來往的車燈困在一片朦朧中微弱的閃爍,人與人之間變的無法看清而陌生,距離在一瞬間被拉的好遠好遠。我在街頭,看不清楚方向只好在街頭佇立著。而我看到了葉子,看到了小晴。

頓時間,我沒有叫住他們的衝動。他們像是走到了某個折返點一樣,錯身而過後繼續往某個不知名的方向走去。畢竟霧實在太大了,根本就無法判斷真正的方向,就連是不是真的錯身而過,還是只是我根本無法看清,我都無法確定。我是不是該跟著誰去呢?


「你不該跟誰去。」貓說。

貓?我低頭看見眼前的貓,實際上不是貓吧,有人帶著那隻貓,然後他又說了一次。

「你不該跟誰去的。」他又說了一次。

「為什麼?」我確定說話的對象後便把頭抬了起來。

「為什麼是貓?或為什麼不該跟著誰?」他問。

「兩者都有吧,我想。」貓不會說話吧?是錯覺嗎?「我想為什麼會出現貓呢?還有你怎麼稱呼呢?為什麼不該跟著誰呢?」

「我們坐著聊吧。」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小酒館,隱約散著霓虹燈的詭譎。

「帶著貓?」我看著他。

「放心,那裡很歡迎貓的。」

「你好,」服務生似乎認識這位帶著貓的人。「一切照舊嗎?那這位是...」

「也一樣吧。」我不知道照舊是什麼意思,只知道服務生對我微笑的時候我點了點頭。

看起來是很簡單樸素的一間小酒館,沒有太多特別的地方,只有貓這個存在比較突兀。不過牠很乖,只是靜靜的待在主人身旁,酒館有提供貓食,我甚至懷疑是不是目錄上也有貓食這些東西。倒三角的高腳玻璃杯掛滿了整個吧台,照理說不該掛著吧?─事實上我不清楚,只是這麼覺得,總該是擺在某個排滿玻璃杯的角落才是─服務生上了兩杯盛滿了透明液體的倒三角玻璃杯。

「是酒吧?」這個問題很笨。「我只是問一下。」

「應該是吧。」他笑了笑,給了一個不確定的答案。

「應該?」不是一切照舊嗎?所以一定可以很確定是什麼吧。

「這只是老闆娘認為我適合這個而已,而我也覺得沒什麼不好,就照她的意思了。」他往吧台看了一下,視線迅速回到我身上。

「總之是酒,不知名的酒。」我啜了一口,辣的舌尖發麻。「而且太烈了吧。」

服務生端上了一疊小餅乾,而我覺得─總不會是貓食吧─那似乎貓也可以吃,而除了他自己咬了一塊之外,也遞給了坐在身旁的貓。是甜的麥餅,味道有點奇特,起碼我嚐過這些榖類的餅乾幾乎都是鹹的。舌頭似乎也沒那麼麻了,不過除了嗆之外,似乎不像是酒精的味道。

「請問,你是?」我想該問個清楚了吧。

「我是貓。」他重覆了一次。「我是貓。」

「貓先生,是這個樣子嗎?」我重複確認。「所以稱呼你貓先生。」

「可以這麼說。」他沒有異議。

「為什麼你會說,我不該跟著誰去呢?」

「你該找到自己的方向啊。」他說。「那兩個人都不是你該跟著誰去的對象啊。」

在完全不熟悉的地方怎麼找到自己的方向?起碼這個佈滿濃霧的小鎮我根本摸不著頭緒啊。又為什麼葉子跟小晴會出現在這裡呢?我連自己出現在這裡都感到非常訝異了。還是說,其實這只是一個夢境而已,如果我這麼想,那應該很快就能醒來吧。不過,卻沒有那種醒來的跡象啊。

「很疑惑嘛?」

「是啊。」我承認。「太多地方摸不著頭緒了。」

「不需要弄清楚的地方就先別理睬了吧。」他強調。「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一個方向吧。」

「可是怎麼會看見,葉子跟小晴?」

「你說小晴是誰?」他疑惑著。「葉子我大概知道吧。」

「你知道?」

「我遇到過她嘛。」他點了點頭,啜了口杯子裡的酒,一臉滿足樣。

「跟我一樣的狀況嗎?」

「嘿,你知道嗎,你的問題很多喲。」他皺了皺眉頭。「現在要緊的不是葉子啊,是你啊。」

「可是,」我也啜了口酒,舌頭一樣麻了好久。

「葉子她啊,是個很聰明的人。」他似乎放棄阻止我繼續追問。

「那她是?」

「跟你一樣。」

我又啜了口酒,實在是烈到不行。入喉之後似乎整個身體都麻痺了,為什麼這麼烈的酒他會喝的那麼享受呢?難道一點都不會覺得嗆嗎?他又招來了服務生,我的杯子才放下,就被服務生收走了。他似乎像是有什麼事情一樣,看了看手錶,對我笑了笑便起身離開了。等等,話題不是還沒結束嗎?我轉身,卻叫不出聲音。

離開酒館,一樣是霧茫茫一片。什麼方向?



========================================



出了高雄火車站,西邊被傍晚的斜陽染紅一片,天空依然蓋著厚厚一層幽暗,西邊的雲千瘡百孔,路面水漬斑駁閃爍著微弱的斜陽,走在新的天橋上,這個城市依然帶給我某些熟悉感。吹著風,帶著飄落的細雨,我想起貓先生,這裏雖然不起霧,不過如果無法決定方向的話,那我該往什麼地方去?

路面上淺淺的積水映出疲憊的臉,在往返的旅途上,下一次踏上這裡的時候,我該往什麼地方去?現在我該去的地方是學校,繼續我的工作,那下一次呢?沒有了該去的學校,沒有了該做的工作,下一次該往什麼地方去?我只知道手裡緊握著一些無法放下的事,腳底下踩著真實而有方向的路,回頭看,我是否看到了什麼?

回過頭來,這個方向是否能肯定的走下去?

Posted by hina

2005/08/22 21:31 2005/08/22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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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ey and keys

午後下起一陣狂雨,這麼說應該是相當貼切。大雨淹沒了電台放送的歌曲,雷聲大作,像是要將世界填平一樣的大雨狂洩。咖啡小店裡的空氣跟著震動著,低嗓的歌聲若有似無的在濕潤的空氣裡斷續,我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歌曲,不知道主唱者,不知道是什麼電台。或許,根本只是某張店家主人的精心收藏而已。


或許這就是夏天另一個吸引人的地方,當然,大概有很多人不喜歡這種雨天吧。想起飄著細雨的偌大廣場,來往的人們並沒有過於急促的閃躲,或許是在這個地方並不是那麼的冷漠無情吧。比起冷清的街道,或許人多的地方總是熱情的。


不過,現在大雨磅礡,街道死寂。我在咖啡小店裡燃起了煙,替自己是這裡唯一的客人而感到些許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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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有多長?四個半月又有多長?如果就是這麼單純的乘法關係的話,我想我也可以清楚分辨每個時期的長度。不過這樣似乎是行不通的。在吵鬧的市區街道上,我遇到一位鎖匠,這麼說吧,我遇到一位鑰匙先生。這跟小晴或是葉子是完全不同的,跟班上的人們,或者說,跟這個世界的人們是不同的。這是一位必然落後於現代科技的工匠。


我隨身都帶著兩把鑰匙,他說。現在的人們身上帶著幾把鑰匙實在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我隨身也有兩把鑰匙,一副車鑰匙,一副大門鑰匙,我想。還是說,他所謂的鑰匙只是為了要告訴誰,他有兩把鑰匙?可是是什麼都打不開的,完全空白乾淨的原型鑰匙,他接著。


「圓形?」

「原型。」


據我所知,現在打一把鑰匙用不到幾分鐘的時間。雖然對他所謂的原型鑰匙沒有什麼概念,不過我想也只是尚未加工過的鑰匙而已。年近三十的男人,稍微看的出一點肚子,不過卻讓人覺得嚴肅到接近詭異的程度,在一家毫不起眼的餐飲店裡,因為點了同樣的餐點而聊了一下。不過實在不是多麼起勁或是有趣的對談。


不過只是把鑰匙嘛?


「我每天幫客人打鑰匙,」鑰匙先生說。「不過突然有一天,卻對每天每位不同的人,遞出來的鑰匙而感到好奇。」

「好奇?」

「鑰匙要備份,大概都是某一份遺失了,而追加拷貝一份。」我同意。「不過,卻也有完全不是那麼回事的。」

「有的是同居男女朋友一同來打雙方的鑰匙吧。」而且大學生居多。

「你說的也沒錯,也有的是為了偷竊,有的是為了外遇,」怎麼盡是不好的啊,我叫道。「也不完全是,你知道,人一旦身上的鑰匙多了,就必須要好好記清楚哪一支開哪道鎖。」

「要是都能記得,你就沒工作了。」我啜了口檸檬水。

「不是那個意思。老天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可是你卻算不出四個月有多長,就像是心裡都拿不出一個準似的。鑰匙上的刻痕若是稍微不對,那就一定有一道鎖打不開,我們總是在找對一把鑰匙的時間裡錯失了解開一道鎖的最佳時機。然後,」他大口咬下手上的漢堡。

「然後?打不開就下次再來嘛。」他慢慢咀嚼,喝了口檸檬水,我放下懸在空中的漢堡。

「這種事情沒有下一次的。」他嚴肅的說。「我打不開這道鎖,或者我打開了某一道鎖,卻因為尋找鑰匙的過程中而錯失機會,這道鎖只會形影不離的掛在你身上。任憑你再怎麼用備份的鑰匙想要打開,卻再也打不開了。因為鎖的機心已經出現瑕疵,就如同人的臉上會有皺紋一樣。說不定,在傷腦筋的同時又有更多道鎖打不開了。」

「是說,人在身上背負了許多不可解的枷鎖嗎?」人生嘛,有什麼好大驚小怪?

「可是,」他突然壓低音量,像是有什麼寶貝一樣低聲說著。「你們卻不知道,每個人身上都有兩把原型鑰匙,可以開啟任意一道鎖。每個人都是鎖匠,只是我知道。」


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是鎖匠。我想到食神的經典名句,忍不住笑了出來。他不以為然,似乎打從一開始就知道所有人可能都不會認同他一樣。不過我真的抓不準四個月有多長,這他倒是說中了。我不知道身上背負了多少枷鎖,但是我知道不大輕鬆就是了。


「老天給每人兩把鑰匙,要某天你打開某些枷鎖來看看,是不是已經被鐐銬給勒傷。」

「勒傷?」臨走前,他留下了疑問句離開,我卻不之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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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雨過後,傍晚的空氣裡飄著一股濃濃的濕氣,像是可以就這樣憑空擰出水來一樣。人潮慢慢的出現在街道上,我推開麵館的門,找尋一個適當的位子,或者說,因為沒人,所以我在挑一個喜歡的位子。老闆娘親切的遞上菜單,點過拉麵後又等了半晌,折開免洗筷的時候門上的鈴鐺又響了起來。


葉子啊,還有她男友。點頭示意之後我就在想,她男友大概也是個詩狂。雖說妄下結論對誰都不大禮貌,不過有著相同興趣本來就是一件好事,執著或認真的態度也是好事,看這那樣的影子,我實在想不透,當葉子在班上嚷說自己失戀了,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是說,這就是所謂的勒傷?


或許,這又是另一道鎖,拉著葉子不得不好好踩穩腳步,去找尋一把可以打開心裡那道曾有過的殘缺,又慢慢恢復那輕盈飛舞的姿態。葉子永遠都是綠色的啊,她曾這麼說。或許,在那耀眼亮麗的笑容之後,也藏有斑駁枯黃的一片。小晴曾說,她很執著,卻不告訴我們到底是為了什麼。


或許就像是,這兩人與生俱來的羈絆,牢固,而又不可切斷一樣。

Posted by hina

2005/08/22 21:30 2005/08/22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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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ay to home

深夜,在熟悉的夜晚裡。在一個自己最熟悉,卻也最陌生的夜裡。待在新竹的老家,終究還是一個已經生活了近二十個年頭的地方,但是,有種陌生的味道慢慢的飄散在這裡。你知道的,或許是環境大大的改變了,或許改變的人根本是我。擦身而過的事物慢慢的漂遠,再也回不到最初的那個樣子。變遷的一切,再也回不來了。


「當我從你眼中發現 我已是陌生人」

「我已是 陌生人了」


什麼都變了,隨身聽裡沙啞的唱著。畢竟時間會帶走一切,剩下的只是回盪在回憶裡的味道,依稀的讓你想起零星的片段,在心底漾著一股,不管是酸澀的味道,還是苦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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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熱的夏天從高雄持續蔓延至新竹老家。打點了高雄的一切,風塵僕僕的回到新竹。距離在火車上並沒有像在地理上那樣被拉長,除了時間會讓你感覺到距離的存在外,同樣灼熱的溫度只會讓人頭昏腦脹而已。好在,自強號的冷氣強到不像話。


像這樣距離與時間的交錯,次數一但頻繁起來,所謂的距離感是不是也相對的被拉近?我在急速離開的同時,也依同樣的速度靠近,兩個同樣是熟悉的地方。經過豐原─我甚至不清楚是不是真的經過豐原─的時候,我像是在折返的中點一樣,想起那個驟雨的下午。


有多少人還記得老舊的莒光號列車?在電車冷氣還不是那麼暢行的年代,所謂的莒光也只是除了自強以外,有裝上冷氣的車廂。我喜歡窩在車尾,那個空調機隆隆作響與車軌嘎吱刺耳的地方,沒有所謂的接駁車門這東西,只有冷氣車廂的車門,與車廂接駁處的橫置鐵棒。


當然不是鐵路局不顧及人身安全,只是像我這樣不顧及自身安全的人往往比較多。待在車尾有一個好處,可以抽菸,除此之外一點好處都沒有。不過,沒啥煙癮的我只是單純喜歡待在這裡而已,缺點是要躲車掌查票,因為你會被強迫留在車廂裡。運氣好的是,我既沒被逮到,也沒有遇到查票。車過樹林,開始下起大雨。


你想莒光號會開多快?削過車尾的雨水像飛瀑般的往車廂內捲,跟我同行的人比了個打傘的手勢,我們笑著看著眼前的景物,隨著紊亂紛飛的水珠向後飛去,偶爾,你是抓的到的,偶爾,它也會沾的你一身濕。我喜歡那種濕濡的氣味,遠遠勝過空調機竭力喘息咳進車廂內的冷氣。隨著景物飛逝,細微的水滴離你而去,也向你貼近。


回到新竹之後,等待我的像是雨過天晴的艷陽,空氣有一股濕濡的味道,跨出車廂的同時,我身後的這班車,到底是北上?還是南下?


「到了,你的家。」身旁的她這麼說著。我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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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晚風。


在老家的頂樓,吹起了同樣在遙遠的那兒一樣的風。輕柔的撫過臉頰,撫過髮梢,打散嘴裡的吞雲吐霧。深夜裡乾淨的夜空,如同高雄的滿天繁星一樣,卻也有種令人安心的感覺。車水馬龍的街道越發寂靜,夜歸的人們唐突的闖入,也迅速的被吞沒在沉靜的街道末端。我曾經試著仔細聆聽,同樣的夜,不同樣的距離,是不是在這裡也能聽見你的呼吸。


如果記憶就這麼硬生生的闖入─就像是他曾經說過那樣的,我們彼此都不否認是曾經活在回憶裡的人─這個夜裡,那樣的結局是否太過於殘酷?闔上眼讓細膩的畫面慢慢流過,其實除了那些再也不想提起的痛之外,有太多微酸的心情不也細膩的讓人覺得美好。就忘了那些,誰對誰錯,對與不對的爭執,其實是美好的。


忘了曾經是黑夜的一切,那個步履蹣跚持燈搖曳向前的人,不就是你嗎!跟隨著那個溫暖的火光一同前進的人,不正是我!那樣愛情的臉孔,讓我想起了在『挪威的森林』裡,那樣無論如何,熟悉,卻又無法憶起的人。那是這麼樣的熟悉,但是你一定記得的,在內心深處。

Posted by hina

2005/08/22 21:28 2005/08/22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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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he night

電子鈴聲把我從夢裡敲醒,清晨六點十五分。而我還迷迷糊糊的確定著是否清醒,還是說還在夢裡宿醉著。直到發現窗外飄著細雨,才確定了映在窗前的自己的臉,半點憔悴半點醉,惺忪的眼瞇成一條線,看著雨。音響裡還撥放著歌,細細的聲音飄在早晨裡。


「眼淚流過 回憶是多餘的」

「刻骨銘心 就這樣被你一笑而過」


輕聲的關上門,歌聲最後兩句回盪在房間裡,外面細細的雨像是在催促什麼似的,被風打散著急促飛舞,轉眼間變成了磅礡大雨。我看著雨,逐漸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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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炙熱的夏天的到來,校園裡流竄的人們揮汗如雨的,每個人都急急忙忙的想早一點走到上課的教室裡,要不然,就是打著洋傘的女孩們嘻笑的慢步著。空氣裡夾雜著汗水味,夾雜著淡淡香水味,除此之外,要是炎熱的天氣也有味道的話,那就只有三種。


待在中央空調的教室裡,看著距離自己八樓高的人群擾動,太陽像是有毒一樣,每個人能走就走,能避就避。這就是高雄的夏天吧,偶爾刮起大風,還是一樣炙熱,艷陽在傍晚之前依舊荼毒著地上的人們。


「發什麼呆!」葉子靜悄悄的從我身後拍了一下,笑了笑。

「沒什麼。」她跟小晴一個樣,只不過滿肚子都是葉慈的東西,這就是她叫葉子的來由。


我總覺得很有趣,為什麼一個小女生會對葉慈那麼感興趣,不僅僅是如此,連同當代的某些作家,只要跟葉慈扯的上邊的,她都或多或少知道。看葉慈的一生是我的興趣,她曾經這麼說過,我只是苦笑,因為我對葉慈根本一知半解。


風吹,葉子跟著起舞。她們兩個就是一對活寶。不過那陣風夏天就狂喊熱,那片葉子還是到處溜搭,很奇怪,葉子永遠都是綠的,曬不黑。


一個早上連續三堂的實驗課,枯燥是不會,畢竟有那對活寶在要安安靜靜都很難。我永遠都在第二桌看著實驗步驟,一群人永遠在倒數第二桌閒聊兼耍寶。當然啦,會乖乖做實驗的人,還是會在我附近,跟我一樣做著相同的事情。


老師不會管,對,因為我是班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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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我仰著頭站在頂樓。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跟我一樣仰望著同一個月亮?在高雄。不過,滿天的星星,是我這沒有嚴重光害的地方的禮物。上弦月,瞇成細細的一片彎月,我想起了你。我想起了一起仰望過淡水夜空的你。


直到錯過了那陣風,在偌大的廣場裡,刺眼的陽光午後,我並不後悔讓我失去聲音的嘈雜,轉眼間被人群吞沒後,我才有辦法在像這樣的夜裡,把私自把那個身影貼在夜空裡。遠遠的,卻又熟悉的樣子,淡淡的讓我回想起每個夜。空氣很涼,沒有夏天的味道。只有夜,與記憶的味道,飄散著。


河水的氣味從回憶裡被打散,人潮擁擠的夜市街道,你的笑容還有淚水,連同我的粗心一起流洩到深沉的夜裡。我注視著夜空,眺望著遠方沾滿燈火的高雄市,卻突然想起你熟睡的臉,與呼吸。我突然瞭解,你闔上眼,與你轉身而去之後,那樣的關係。

Posted by hina

2005/08/22 21:27 2005/08/22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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